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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人:沈曾天 编辑:沈曾天 来源:http://    发布时间:2007-11-07   浏览人数:   评论人数:
天使在作战(二十八)
“你不是有乳腺癌吗?为什么不用‘光量子’来治疗一下?你说它好,你自己不用让别人用,你只能诓人家,诓不了自己。”当一位专家大谈特谈光量子好时,陈晓兰忍不住质问道,流淌的时光又停顿了。
“她那癌症跟别人的不一样。”有人打圆场说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癌就是癌,跟癌不一样那就是瘤了?”陈晓兰想,你不要耍花样,以为别人低能!
当论证光纤针时,G官员又喋喋不休地大讲光纤针效果如何好。
“你不是有糖尿病么?光纤针不是能治糖尿病么?你为什么就不试试呢?”陈晓兰质问道。
“哦哦,我不试,我不试。”G官员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,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了。
“你明知道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疗效。你自己不用,却让全国的病人用!”陈晓兰一针见血地指出。G官员尴尬地闭上他的嘴巴。
她对国家药监局越来越不满,对郝和平这种欺上瞒下的作为越来越深恶痛绝。医疗器械司的职责是起草有关国家标准,拟订和修订医疗器械、卫生材料产品的行业标准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并监督实施;负责医疗器械产品的注册和监督管理;负责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的管理;负责医疗器械不良事件监测和再评价;认可医疗器械临床试验基地、检测机构、质量管理规范评审机构的资格;负责医疗器械审评专家库的管理;负责对医疗器械注册和质量相关问题的核实并提出处理意见等。陈晓兰怀疑郝和平等SFDA官员与医疗器械生产厂家、药品生产厂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形成利益的共同体。他们是故意不作为,利用相关条例的漏洞牟利。
一次,她对SFDA的一位副局长说,郝和平阳奉阴违,在监管上不作为。事后,SFDA的一位官员说,“你老告郝司长的状,说他的坏话,这不对。要知道郝司长多次帮你的忙,开第二次光纤针的论证会时,你们上海的专家都攻击你,有人说你是工人。郝司长用手指叩着桌面说,你们不要这样评价陈晓兰,我们是用纳税人的钱请你们到北京来开会,要论证的就是陈晓兰提出来的问题。我接待过许多上访者,只有陈晓兰不是为自己,她没有私心,为的是病人利益。”
难道郝和平说她好,她就得说郝和平好吗?中国医疗改革20年,“光量子”泛滥了15年,老百姓的数以百亿的救命钱被它吞噬掉了,无数家庭被害得倾家荡产,家破人亡,这能说跟郝和平这位SFDA的审批大员、医疗器械司的司长没有关系吗?
“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。”陈晓兰总结的是,SFDA有100%的权力,却没有任何责任;卫生监督管理局有95%的权力,只有5%的责任;医疗保险局只有权力,而没有责任。这样怎么会不导致医疗腐败,医疗改革又怎么可能成功?
一次,陈晓兰去SFDA,经常接待她的官员大都不在。
“那几位去哪了?”她问一位熟悉的官员。
“有出国的,有去献血的。”那位年轻的官员说。
“那你怎么没去?”她奇怪地问。
“我才不去呢,那么脏。”官员说。
这句话犹如搬起石头砸在她的心,你们是监管医疗器械的权力机构啊,知道那些医疗器械脏,自己不去用,可是你们却眼睁睁地看着全国的病人用。我的爸爸妈妈用的就是这些脏的医疗器械啊。她的心碎了,泪流满面地走出SFDA的大楼。
天使在作战(二十九)
陈晓兰顶着寒冷的西北风,泪流满面地走在街上。从SFDA到旅馆只需10分钟的路程,她却转悠两个来小时。她伤心啊,委屈啊,打假应该是政府的行为,是你们SFDA的职责,是你们的不作为才导致假劣医疗器械泛滥成灾,才逼迫她这位医生下岗失业,耗七八年的宝贵时间去举报!她在没有工资,没有医保的情况下,为举报假劣医疗器械花去了近10万元钱。为节省几个钱,往返于京沪她尽量坐慢车,一次从北京回上海,她站到济南,脚肿得站不住了,狠狠心补了一张上铺,仅仅因为上铺便宜那么几元钱,年过半百的她要爬上爬下。她喜欢清洁和安静,刚进京上访时,她住的是280元的宾馆标准间,后来降到100元的普间,后来降为30元的地下室。
这次,她原打算在京待3天,没料到要找的官员出国了,她只好等了10天。带的盘缠越花越少,她只好天天啃馒头喝开水,甚至连3元钱的澡都不洗了。最后,只剩下买一张返程硬座票的钱了。可是,她一次次地跑北京,有多少次是有效的、是对那些官老爷那麻木、冷漠的心灵有所触动的?有多少次是无效的,是劳民伤财的呢?她的泪越流越多,脸颊沙得难受。她感到自己无法面对死去的父母和支持她的女儿,也无法面对自己,还有那些病人。眼泪哭干了,她回到旅馆。她不愿意让旅馆的老板知道自己哭了。那位老板听说她是为举报医疗腐败而进京的,对她非常照顾,30元宿费只收她20元。
她举报的那些伪劣医疗器械,多数都是在药监局注册的,在产品鉴定书上有专家签名的。难道那些专家不学无术,还是药监局的官员被蒙骗了?
2005年6月,SFDA的局长被免职。7月的一天,陈晓兰去SFDA时,一位官员欢欣地告诉她:郝和平因涉嫌商业受贿被刑拘。陈晓兰没有感到大快人心,而是感到了沉重。2001至2004年,经SFDA注册的境内医疗器械产品平均每年高达7370种。2004年,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仅批准了52种使用新技术的新医疗器械,公布了3365种使用现有技术的医疗器械。在每年注册的7300多种医疗器械中,哪怕其中仅有一两个伪劣产品,她就是一辈子也举报不完!
6个月后,SFDA的药品注册司司长曹文庄等官员被“双规”,随即被正式批捕。医疗器械注册和药品注册是SFDA的两大“主业”,随着两位行政审批大员的被捕,引发了一场地震。陈晓兰对北京市西城区检察院的检察官说,郝和平等贪官不仅是经济犯罪,更重要的是渎职!他们放弃国家和人民的利益,坑害了全国的百姓!
2005年9月5日,SFDA局长接待日,这次只接待陈晓兰一个人。一位副局长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过来,跟她握手,真诚地说:“感谢你这8年来的坚持!”这是陈晓兰第9次参加SFDA局, , , 长接待日,也是她第32次赴北京反映医疗器械问题。这次她反映的是“静舒氧”的问题。
 ,
“静舒氧”这东西太有诱惑力了,就像一条传送带,这边放上它,那边就传过来一捆一捆的百元现钞。陈晓兰却把传送带割断,将“静舒氧”打入地狱。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Y省。
她被一些人围困在医院……
天使在作战(三十)
陈晓兰第一次见到被称为“静舒氧”的东西,是在上海一家医院的高干病房。那是一个绿色的塑料小瓶,与之配套的是一根长长的针。据说这种东西很神,可以在呼吸系统之外,为病人“再架一条给氧通道”,“在病人输液的同时使氧气直接溶解到液体中,以溶解氧的形式直接供给组织利用,减轻组织缺氧,即内给氧,再配合吸氧,从而达到治疗各种缺血缺氧性疾病的目的。”
陈晓兰的同学L的父亲接受的就是“静舒氧”治疗,在那次的2600多元治疗费中,有2100多元被它吃掉了。他是具有相当级别的离休干部,这些开销由国家买单。
L和母亲都是医生,她们对“静舒氧”表示怀疑,请陈晓兰去看看。
“这肯定是个骗局。按生理学原理,氧气吸入人体与红细胞化学结合后,通过动脉和人体组织进行气体交换。氧气直接输入静脉怎么能提高血氧饱和度?高氧血在静脉里是否会引起血管壁氧化脆性?”陈晓兰说。
于是,L跟护士长说,不要再给父亲使用“静舒氧”了。
“没事的,反正也不要你们出钱,给他用用也没关系。”护士长坚持要用。
“我去买瓶敌敌畏请你吃,你吃吗?我也不要你付钱。你肯定不吃,你知道有毒。可是,这种器械可能会对人体有害,你却非要给人家用。”陈晓兰气愤地说。
可是,“静舒氧”是经过上海医学会临床试用准入论证的,五位专家均同意准入,无一人不同意。陈晓兰在“静舒氧”的说明书上发现,那绿色塑料瓶子里充的根本不是什么氧气,而是洁净空气。可是,这洁净空气却比氧气还昂贵,一小瓶37元。
陈晓兰一次次赴京向SFDA反映,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,2005年,SFDA终于下文严肃查处“静舒氧”。她以为这下“静舒氧”可以寿终正寝了,不能再坑骗病人了,没想到这时,她接到了Y省的医疗器械销售主管S的电话。
S说:“如果不是你举报,在2006年全国每个病人在输液时都会挂上一瓶‘静舒氧’。你截断了那些人的财路,他们恨死你了。不过,我却认为你很伟大。”
“我没有你们想像那么伟大,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,在不知深浅的时候,觉得是对的就跨了一步,没有去想跨出去的那只脚能不能站住,所以每一步都跨得挺艰辛。”她实事求是地说。
S说,他们给省里的两位主管官员20万元。可是,在论证会,七位专家却没有一人同意准入。他们原以为用20万元搞定那两个官员,让那官员把专家搞定。没想到,官员没把钱分给专家。专家也不过是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。他们不签字“静舒氧”照样进入了Y省。他说,Y省的“静舒氧”除了7台之外,都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,总共600多台。
他说,他早就知道“静舒氧”是骗人的。一次,他到下边给当地的官员和医院的头头送回扣,在那里见到一对年迈的村民。老太太患有心脏病,老汉好不容易凑了百八十元钱,陪着她去看病。结果,医生就给老太太开了两针“静舒氧”。老汉满怀悲凄地说:“70多元钱就扎这么两针,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,这针咋就这么金贵呢。”老头说着说着就老泪横流。老人的话像巴掌似的打在他的脸上,S转过脸去,哭了。这哪里是推销器械,这是在作伤天害理的勾当啊!他决心洗手不干了。
可是,“静舒氧”太具诱惑力,就像一条传送带,这边把它放上去,那边就传过来一捆一捆的百元现钞。厂家以每针6元钱的价格卖给他们,他们以每针23.17的价格卖给医院。他想,我不推销“静舒氧”别人也会推销。对那些病人来说,又会有什么不同呢?再说,我们这些人不从这些病人身上赚钱,从谁身上赚呢?于是,他又做了下去。
天使在作战(三十一)
一天,在外地的母亲来电话说,她病了,在医院扎了几针,很贵。他问妈妈,那针是什么样的?妈妈说,有一个绿色的塑料瓶,还有一根长长的针……他立马明白了,那就是“静舒氧”。他叮嘱妈妈千万不要再扎那种针了。放下电话,他一拍大腿,真是报应!他推销的“静舒氧”用在了他妈妈的身上。后来,“静舒氧”给央视曝光了,他也就从医疗器械公司辞职了。
“Y省的一些地方还在用‘静舒氧’,尤其是C地区。不过,你千万不要来,他们跟黑社会有联系。”
可是,不去就没有证据,没证据就不能举报,不举报“静舒氧”就要继续坑害那里的病人!
2006年3月,陈晓兰来到Y省的省会,随同她前往的是央视的三位记者。
在宾馆入住后,她就给S打电话。他很快就过去了。她说,还有两位朋友,想一起聊聊。他说,不是两位,而是三位,你们一起来了四人,一位住在外边,两位跟你住在宾馆。入住后,你们调过一次房间。陈晓兰惊呆了,突然感到有点毛骨悚然。
“在这里,你不能出去,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。你在央视是露过脸的,网上还有你的照片,他们会认出你来的。”
“可是,我又没伤害谁,我只想让病人不遭受伤害。我又不想得到任何好处……”她望着S说。
“谁拦了他们的财路,他们就要干掉谁。你千万不要去C地。”
可是,陈晓兰他们还是去了远离省城的C地区。他们昼伏夜出,一天,晚上出来吃饭时,突然陈晓兰心酸地说:“怎么那些造假、售假、用假的人变得光明正大,我却变得鬼头鬼脑的。”
在要回来的那天上午,他们去了一家医院。听说他们在使用“静舒氧”,可是在医院转了好几圈儿也没见到。陈晓兰只好故意弄脏手,然后跟护士借肥皂,趁机查看护士的工作间。几个楼层都看过了,没有发现。在准备撤离时,她提出去跟医生打听一下。记者连忙阻拦,那样太危险了。她说,我们不能白来。
“我是从上海来的,想了解一下‘静舒氧’的情况,听说你们一直在用。”她走进医生的办公室,对一位医生说。
“我们医院这个月没有用。不过,上个月还在用。”那位医生很诚实地说。
“那么器械放到哪去了?”她问。
他带他们去找护士长,护士长又把他们带到办公室,从工作台下边取出三台“静舒氧”。央视的记者急忙进行拍照。
“你是哪的,销售公司的?”突然,护士长觉得有点不对头了,问陈晓兰。
“不是……”陈晓兰本可以哼哼哈哈搪塞过去的,可是她不会撒谎。
“那你们是干什么的?把拍完的带子都给我留下来!”护士长变脸了,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。片刻,从四面八方跑来很多人,把他们团团围了。
“你们不交出带子就别想出去!”他们凶狠地说。
天使在作战(完)
这时,一位个头很高、穿着黑衣服的男子走进来,一眼盯住了陈晓兰。原来他是这所医院的设备科主任。
“我在前天的电视上见到过你。我已经通知供货商了,他们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供货商来了,这意味着什么?
“你知道造假是违法行为,你通知他们来是什么目的?那样的话,我不仅要打110报警,还要给你们当地的药监局和卫生局打电话报案!”陈晓兰气愤地说。
那位主任有点害怕了,因为他们用的“静舒氧”不是从医疗器械采购部门购的,而是厂家直接送进医院的。这是违规的。
“到这里来的不是我们三个,外边还有一帮记者。我们事先约定,如果11点钟我们不出去,他们就要进来。”记者吓唬说。
最后,那些人无奈地让开一条路,陈晓兰他们终于逃离医院,当天带着证据乘飞机返回上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尾声
傍晚,上海嘉定公墓,碑碣如林,万籁俱寂,光阴恍若辍止。
陈晓兰坐在墓前,沉浸在手捧的书中。夕阳轻抚她憔悴而苍老的面容,在风儿的撩拨下,花白发根钻出来。夕阳带走了最后一道光线,她站起来,深情地望着眼前那两座墓:一座墓是爸爸的,一座是妈妈的。这里是她心灵的家园,每当心情烦躁时,她就来陪父母坐一会儿,跟他们唠唠,在墓前读一会儿书。
她从来不给父母烧纸,只给他们读报读刊,将医疗领域的反腐败情况告诉他们,甚至将一些文章烧给他们。她知道他们最关心的是医疗界能否清除污染,让病人有一个安全的放心的医疗环境。
2006年,她获得央视“3·15质量先锋奖”。9年来,在她的举报下,7种伪劣医疗器械被禁用。可是,她也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。抗击医疗腐败,她呕心沥血,饱经风霜。过去她不仅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,而且长得也漂亮;如今她老了许多,脸上过早地出现了老年斑,她越来越害怕照相和上镜头,自己看了都心酸。她经常夜以继日地写举报材料。一次,她想从电脑桌前站起来,突然感到心慌气短,绵软无力,摔倒在地,怎么也爬不起来。她打电话给一位同学。同学不在家,同学的丈夫焦急不安地说:“你千万不能去医院啊,有些医院和医生都恨死你了,别让他们再对你下黑手……”
“放心吧,我不会去医院的。如果我生病了,我就挺;挺不过去,我就死。我绝不能带着一身的药去西天,让女儿背下一身的债务……”
三年前,女儿在她的催促下结婚了。了却她一块心病,不用再为女儿的安全担忧了。
“妈妈,你的话女儿一直铭记在心:‘晓兰,病人不懂,你懂,你是医生,你要保护病人的权利。’女儿不遗余力去做了。爸爸妈妈,你们活着的时候女儿没有陪好你们,没有尽到女儿的孝心,总有一天女儿会来陪伴你们的,一直到地老天荒。”
她对女儿说,等妈妈死后,一定要让妈妈穿着白大褂离去,另外,把妈妈的执业医师证放在妈妈的身边。哪怕到另一个世界,她还想做个医生,一个真正的医生!
医疗腐败还存在,魔鬼还猖獗,天使还要战斗下去。(完)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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